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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 14-Jul-06 | 文人放屁 | (442 Reads)

(這是我在中四數學課完成的作品,當然後來有修改。那時候,數學課我總是在睡覺,因爲那些對我太簡單了。在數學課做的最優意義的事情就是看書或者寫作。文章很長,7000多字,希望會有人有耐心看下去吧。我會把文章分成兩部分發。)

在某個時期,很多人相信著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是經過了很多年世界各國的科學家才終於坐到了一張桌前,一起研究地球的危機。這種研究讓他們各自的危機都提前到來:他們的頭髮都迅速地蒼白了。詩仙曾對此有過描述:朝如青絲暮成雪。我猜,當年李白也應當曾經做過類似的研究,不然無法描寫得如此貼切。

而地球的危機,似乎一直都還沒出現。從唐朝到現在,人類一直安全地存在。

科學家們前仆後繼,終於還是不知道地球面臨的危機不是人口劇增,而是這幾十億人居然沒有一個知道貓為什麼總穿著一雙拖鞋。

事實上,這並不是科學能解決的問題。也就是說這個問題,不是身為科學家的牛頓們可以解決的,反而李白們的希望要大一點。牛頓在晚年的時候大概已經認識到科學的局限,因而沉迷神學。但是在很多人看來,牛頓晚年為什麼沉迷神學也是一個難解的謎題。因為他們太科學了。

對於科學家,我承認實在不夠瞭解;不過對於貓的那雙拖鞋,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醜陋。當然我實在希望能用更多的字來形容它,比如這四個字就很不錯:極其醜陋。

在決定寫貓的時候,我想到了上面這樣的開頭。想這個開頭花了很長的時間,以致我幾乎忘記了貓,差點把這寫成了科學家和詩人的愛情故事--雖然就算這樣寫我也不會對不起誰。幸好我及時醒悟過來,意識到此時此刻沒有什麼比貓更重要。此後我又用了很長時間去研究這個寫好的開頭。我發現這個開頭不像是我寫出來的,因為太嚴肅了,雖然我一直都想寫出一個嚴肅的東西出來。你知道,我的樣子嚴肅起來像哭。後來,我把開頭改成了這樣:


我們一直為我們的科學發展感到驕傲,但是我們心中的一些困惑和不解一直都沒有因此得到解決。其中一個問題是:貓為什麼穿拖鞋。

貓,是她的名字;至於她的姓,我並不知道。不過對於貓的那雙拖鞋,我卻是再熟悉不過了,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醜陋。當然我實在希望能用更多的字來形容它,比如這四個字就很不錯:極其醜陋。

當然,這個開頭仍然太像樣了,但我已經無能為力。何況,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向你講述貓的故事。


現在我建議你先用兒童的眼光來看待貓--因為成人的眼光是那麼的粗俗不堪和懷疑不定,他們甚至只是對貓的身材感興趣。如你所知貓是個好孩子,她每天總是八點鐘準時起床。好孩子總是能夠用正確的方法刷牙洗臉。刷完牙洗了臉,貓就端坐在鏡子面前,非呆足數十分鐘不可,否則用推土機都推不走她。貓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知道是在作何種深奧的思考。我們共同尊敬的上帝對我們的思考有發笑這一奇怪的條件反射,惟對貓的思考保持嚴肅,並且表現出一副愁眉苦臉。如果貓每天堅持做這樣的腦力鍛煉,等到頭髮白了的那天,興許她會成為一位偉大的哲學家。到時,上帝就算再怎麼牛逼也無力控制她的命運了,因為事實是哲學家更加牛逼。

然後貓突然站起身,走到門口,換上她心愛的拖鞋。她含情脈脈地看著那雙令你我都感覺噁心的拖鞋,再次陷入沉思。沉思完了,貓打開門,出去,神經兮兮地上班去了。

這一切是貓多年不變的習慣,久而久之習慣變成了規律,這種規律強大得似乎不為誰所控制,似乎誰也打不破。但我們對此知道得並不很多。比如,她為什麼每天都這樣。

上帝坐在天堂的馬桶上觀看著這些事情有序地發生著,似乎心滿意足,但他老人家從不告訴我們他究竟看到了什麼。或許這是為了保持他的神秘或者高高在上。其實,他睡著了也未定。眾所周知,近來上帝精神不好,不停地打瞌睡。

那段時間你走在貓上班的路上,就看到了一個頭髮烏黑,穿著黑色女西裝的女人。接著你會目光下移,停在她的腳上。你一看到女人腳上那雙奇怪的拖鞋,就知道這個女人便是我們所共同熟知的貓,不過我們並不習慣稱她為女人。另外,身為一個有良心的人,我必須說出實話,貓在我們面前其實是一個陌生的人。我不應該靠拉關係取得貓的信任,除非我要做貓的敵人。也許我們熟知過她,但這已經不復存在,自從上帝精神不好之後,我們僅僅知道貓喜歡穿拖鞋而已。而她和拖鞋之間的神秘關係我們並不比你知道得更多,否則我一定很樂意公諸於世。

貓在公司裏的事情是無人不曉的,她會做的事情也就是我們會做的事情。表面上看來,我們和貓毫無分別,除了那雙拖鞋之外。所以在此我不希望浪費你們的時間去加以敍述--如你所見,我的敍述能力比你們的要差多了。現在你也許已經知道我要講到她的男朋友了。確切的說,是她過去的男朋友。只有在這裏,貓發現不了的地方,我才忍心這樣說。對單身的女人提起她過去的男友,需要很殘忍的一顆心。

貓的男友叫做鷹。可是我馬上要告訴你,這是錯誤的講述。正確的講述應該是:貓過去有個男朋友叫做鷹。

鷹是一名登山隊員。他像愛貓一樣熱愛著登山,或者說他像愛登山一樣愛著貓;喪失其一,鷹就會自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並從人們的記憶中蒸發--這種可怕的關係事實上存在於我們每一個人身上,只是效果有時會慢一點,所以我們似乎並不察覺,當我們察覺的時候我們已經沒什麼時間了,我們已經來不及保護我們需要保護的東西。鷹曾向他的朋友表示,離開他所熱愛的,他便會死去。他的朋友無一表示,鷹太誇張了。他們瞬間達成了一致的看法,人只要有空氣就不會死。鷹無言以對。

在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仍然需要繼續保留童性,以便進一步加強對貓的認識。如你所知,貓冰雪聰明。但沒有人想得到她居然會問鷹:"鷹,在我和山之間,你更愛哪一個?你可以不回答。"這個難題,自古以來多少風流人士無不栽倒在它上面,永世不得翻身。曾經有一個女孩問李白,你愛我多一點,還是愛酒多一點。李白不會答,女孩走了,所以後來李白以酒為伴,只嚮往著他的仙境。曾經有一個女孩問孫悟空,你愛我多一點,還是愛唐僧多一點。孫悟空無法回答,女孩走了,孫悟空只好去西天。根據這些過往的經驗教訓,鷹如果無法回答,他將會失去貓。貓深知此點,但她還是這麼問了。

這時候,我不得不說,這個問題已經不能夠從兒童的角度來看,需要家長指引。因為這時候鷹會衝動地抱住貓,並和她熱吻。不管你是誰,你都看不到什麼,因為這些已經被我打上馬賽克。加上你想像力貧乏,你只知道那又是一個翻雲覆雨的夜。坦白地說,我和上帝比你知道得要多,那就是鷹從貓雪白的身上看到了山上的雪,但這些都是後來的事情。後來我認識了上帝,上帝一看到我就說想起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接著他就把那件事告訴了我。現在我們知道,鷹比李白和孫悟空都要聰明,他沒有栽倒,可見他不會成為歷史上的風流人物,因他只是同時熱愛著貓和山而已--這些事情太不風流了。一個風流的人,應該愛酒如瘋;一個風流的人,應該跟著一個懦弱的和尚去西天;一個風流的人,應該去搞革命。如果非要把所有男人都定義成"風流的動物",那麼鷹最風流的地方,也不過是抱著貓壞一壞,或者爬上一座陡峭的山。這在世人看來,再平常不過。

鷹去了登山的時候,貓在夜晚就會穿著拖鞋在屋裏踱步,直到困倦地倒在地上睡著。貓的睡姿安詳得像一隻真的貓,但她並非因此得名,就好像小混並不是因為他是混蛋而得名一樣。住在樓下的象先生是一名大學教授。那所大學叫做社會大學,是我們這個時代僅存的幾所大學之一,而貓並沒有在那裏讀過書。大學的數量之所以在減少,是因為它們都在合併,而且這種合併到現在還沒停下來,很多人都相信這個世界最後只會剩下一所大學。如你所知,人們熱愛科學,而所謂的哲學思想則被視為無聊的東西。哲學的書,一本本被丟棄了。在世上現存的所有各種主義中,象教授最喜歡馬克思主義。可以說象教授是當今世上唯一的馬克思主義者,結果人們都把他當成了老頑固,但這個老頑固仍然可以在社會大學教著他的書,儘管學生並不多。

事實上象教授並不怎麼頑固,他在努力地尋找或者創造一種新的主義以取代馬克思主義--這是他告訴我們的,然而他至今尚未找到,所以他只能繼續被誤會成老頑固。關鍵是他並不在意,他覺得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而且一旦他找到或者創造出一個新的主義出來,就會徹底改變人們的想法。樓上不定時傳來的聲音讓這位馬克思主義老先生老是以為樓上在鬧鬼。這件事可能與他的性格和事業大有關係,大概可以這樣解釋:疑似而事實不是的鬧鬼現象把他弄得神經兮兮,於是做了一些神經兮兮的學問出來,然後又教出一群神經兮兮的學生。不瞞你說,我就是他的其中一名學生。我的老師所住的地方讓我可以很輕易地接觸到貓。我爬水管的技術一流,單手就可以沿著水管爬到貓的視窗,另一隻手可以用來抓蚊子。顯然我的老師象先生做不到這一點,所以他決不知道貓有雙拖鞋。

他只知道樓上常鬧鬼。

關於我善於爬水管這件事,不僅我的老師象教授知道,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但他們不知道我為什麼善於爬水管。事實上,在我第一次去象教授家之前,我也不知道我會爬水管。我只知道我爬樹的技術是一流的,因為我的童年在大森林度過,為了掏鳥窩摘果子,我必須爬上樹去,可以說爬樹是我的本能,但爬水管不是,我不需要爬到水管上去掏鳥窩摘果子。那一天我應象教授之邀前往他的家裏,他說有些東西需要和我研究一下。到了他家裏,他問我,喝點什麼嗎?我說,咖啡,謝謝。他很抱歉地告訴我,他家裏沒有咖啡。我說,那就可樂吧,謝謝。他還是很抱歉地告訴我,可樂也沒有。我說,茶,總該有了吧,老師。他依然說沒有。於是我說,你家裏有什麼可以讓我喝的。他告訴我,只有白開水,問我會否介意。我說,當然不會。象教授給我倒白開水的時候,我偷偷到他的廚房裏,發現窗子外有一條水管,便不禁想爬上去。那時候我產生了一種幻想,我以為上面有水果可摘,吃點水果總比喝白開水要好--雖然我並不介意喝白開水。關於我發現我會爬水管這件事就這麼簡單,自從那天開始,我發現我不僅會爬樹,而且會爬水管。

象教授給我倒了白開水之後,開始和我研究問題。他說,你知道牛頓晚年的時候為什麼沉迷神學嗎?我想了想,說不知道。我又說,不會是因為年輕的時候被蘋果砸昏了頭腦,到晚年才發作吧。我以為我這種解釋就算不科學,也實在有趣。但象教授笑也沒笑。他嚴肅地說,牛頓晚年沉迷神學,是因為他遇到了一些問題,這些問題是科學解決不了的,但這個問題牛頓沒有說出來,而之後也沒有人知道,我們現在要研究的問題是這些問題是什麼問題。我說,好複雜。他說,當然複雜,但假若能合我們師徒二人之力,則有可能把謎底解開。我說,解開這個謎底幹什麼,也許牛頓就是一時便秘找不到解決方法想不開而已,這對我們有幫助嗎?他說,這個謎題也許隱藏著什麼重大的秘密,當然也許對我們什麼作用也沒有,但是我們不研究怎麼知道對我們有沒有用?而且現在除了研究這個我們還能做什麼嗎?我說,我們學馬克思主義的,到了現在也確實沒什麼可幹了,只能等著大同社會的到來。……那天晚上,我和我的老師徹夜長談,一無所獲。後來我發現,沒有什麼比我發現自己會爬水管來得重要。自此之後,我便經常出現在象教授的家裏,幾乎要在他家裏定居下來,因為我們要研究的問題似乎永遠都研究不完,但我並沒有在他家定居下來,因為我覺得我和他除了研究問題,沒什麼可以讓我們同居一屋。也許所謂研究問題,我們只是在消磨時間,等待大同時代的到來而已。

待續

原文

Technorati : 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