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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 07-Apr-06 | 抽刀斷水, 往事如煙 | (487 Reads)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清明已經過去兩天了。這兩天的時間都花在了一些是非上面,覺睡得不好。我爸三點多鈡起床上班的時候,我還沒入睡。但我煩惱的事情卻並不是對先人的懷念,真慚愧。

  我想,在今天有人煩我之前,我應該好好懷念一下先人,我的爺爺、外公。自從移居香港之後,由於時間安排上的問題,已有三年未回去拜祭過他們了。

  爺爺死于2002年的暑假最後一天。爺爺在他年輕的時候已經和奶奶離婚。我和他關係並不算好,雖然他其實挺關心我。我從沒想過,他會這麽突然地離開我們。小時候曾經幼稚地以爲,我的親人永遠不會離開我,但爺爺的死讓我第一次嘗到了親人一去不囘的悲痛。

  開學那天,我接到媽媽的電話。這很讓我吃驚,因爲她那個時候應該在香港。她還沒告訴我爺爺的死訊,我已經從她的語氣中猜到一定有什麽壞事發生了。那段時間,媽媽和爸爸的關係不好,瀕臨離婚的境地。我以爲我爸又欺負我媽,把她趕回來了。但事實上不是,媽媽輕聲告訴我,爺爺死了。有如晴天霹靂,我知道我媽不會拿這種事騙我。

  那時我住在朋友家裏。我立即趕到了爺爺的住處,那裏已經有很多的人。我本來住在爺爺那裏,但那一年暑假爺爺便不讓我住在那裏了,他的説法是怕我一個人住管不了自己。因爲這件事,我很不高興。於是我搬到了一位好友家裏去住。

  在爺爺的住處,我見到了爸媽,叔叔們,姑姑們,爺爺的另一個老婆和其他的人。爸媽、叔叔和姑姑都是連夜趕回來的。爸爸和叔叔因爲心情不好,急著回來,在深圳還和一小巴司機發生了點衝突。見到這麽多親人,我壓抑著心中的悲痛。我還不知道該如何接受這個事實和面對他們。

  第二天擧殯的時候,我在殯儀館見到了爺爺的遺體。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號啕大哭,一塌糊塗。曾經如此真實和慈祥的面貌,從今之後便再也見不到了,變成觸摸不到的回憶。就在一秒鐘前,我都沒想過自己可以哭得那麽厲害。

  爸爸和叔叔們陪爺爺的遺體到火葬場。我作爲長孫,抱著爺爺的遺像回爺爺住處。一路茫然。

  中四那年,中文課李老師要我們寫一篇作文《勸爺爺戒煙的一封信》,要求情感真摯。可是我爺爺已經死了,而且他並不吸煙。

  外公死于2003年的春夏之交。這位外公並非我的親外公,但他待我媽如親生女,待我如親外孫。這位外公並沒有留下後人,但我們都已經當自己是他的後人。

  親外公我沒有見過。他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就死了。据我媽回憶,他當時是某個地方的小官,因爲支持控制人口的言論,被打成右派,後來生病而死。由於窮和被打成右派的緣故,親外公被隨便葬在一個地方。到現在,我媽都無法確定他究竟葬哪個地方,所以每年我們都只是在一個不太確切的地方拜祭他。

  一直以來我都當後來的那位外公是自己的親外公,但在我長到某個年齡的時候,媽媽告訴我親外公在文化大革命已經死了。不過,我照樣將這個外公當成自己的親外公。沒有他,未必有現在的我媽(可能早餓死了),更未必有現在的我。

  外公十多嵗就跟隨一個同鄉到了香港。在香港,他和同鄉的一個人搞籐器厰,但是有一次大火把外公的錢都燒了。那個同鄉叫鄒偉光,現有十幾億身家。外公很節儉,但一生窮困。

  在2003年春節,外公已病入膏盲。那時,我領到了香港的身份證,和媽媽一起回到鄉下,到醫院去探外公。那時,我知道外公挺不了多久了。在他住院期間,爲了多見他幾面,我時常從朋友家踩單車到醫院看望他。看到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外公,我心痛死了,但我卻幫不上忙。後來外公出了院,在家挨了幾個月,終于去了。

  他離開前跟我媽說,他看到了我的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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