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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 31-Aug-09 | 大千世界 | (91 Reads)

我小時候膽子不算太小。農村的小孩總有一股莫名的勇氣,上山下河,野外潛伏的種種危險,破碎的玻璃瓶、帶刺的野生植物、毒蛇、水蛭、毛毛蟲、墓地,全都不怕;對於我媽來說,更是連一條小河也對我構成了危險,每次她發現我偷偷跟人跑去河裡游水,她就拿以前用來背我的背帶,將我五花大綁起來,禁止我出門一天。

但是,我怕黑。我從小就怕黑,而且已經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連睡覺也要開著燈睡。眾所周知,睡覺就是閉上眼睛,閉上眼睛就是一片黑暗,這是常識。對於一個正常的人來說,燈光可能影響睡眠,而且人閉上眼後,開燈也就失去了照明的意義,所以我是一個不正常的人,而那盞看不見的燈卻在我心裡起著作用。還好我小時候還未曾因為愛上某位姑娘而失眠,否則我家的電費就貴了,而我就可能成為第一個因怕黑而敗家的人。

小時候,家鄉的供電不穩定,好好地吃著晚飯突然就停電了,一停電我就大嚷大叫,方圓百里都能聽見,要是發生在月圓之夜,大家就可能以為狼人變身了,要是附近剛好有人過身,那大家肯定以為屍變了。後來供電越來越穩定,我覺得我的大嚷大叫對此事貢獻不小,可能已經驚動中央。這件事對我的啟發是:爽要吶喊,不爽更要喊。我怕黑,所以一停電我就很不爽。

我媽是一個大魔頭,她有很多方法對付我,鑒於滿清十大酷刑需要諸多刑具,她才沒用那些方法來對付我。而我媽對付我的方法,除了把我綁起來痛揍一頓之外,就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我趕出門外。我不記得是六歲還是七歲那年,我和我媽在奶奶那裡吃了晚飯一塊回家,她先進去,然後把門鎖上不讓我進去。這條街的不遠處在文革時是一所牢房,關過不少右派,也死了不少人--不過我六歲那年還不知道,後來是我媽告訴我這些的。黑乎乎的街道讓我精神緊張,而且那條街是後街,不是大街,黑起來毫無生氣,於是我開始大喊大叫。但我媽可能因為已經聽了我六年的大喊大叫,已經無動於衷了。我隨手撿起身邊一顆大石頭--看吧,這條街上還有大石頭可撿,這就是鄉下。對於我當時的年紀來說,那的確是一顆大石頭,它不僅足以敲掉我的門牙,而且能讓人頭破血流。我拿起石頭,使出吃奶的勁頭,往木門上一扔--我的門牙就被敲掉了一角,此一光榮戰績至今在我門牙上仍清晰可見,而每一位和我有過親密接觸的姑娘都應該更有感觸。我當時年幼,雖然非常聰明,能從1數到100,但對力學還沒有研究,所以那顆石頭在撞上木門後會反彈的道理我就沒有考慮到,也沒有考慮到我用的力越大,反彈力越大,除非我能夠把門砸爛--但事實是我沒能砸爛門,倒把自己的門牙砸爛了。被我媽關在門外,我原本只是大喊大叫,門牙崩了一角之後,我開始大哭。我這一哭,我媽終於從樓上下來開門給我進去,但那顆門牙已經沒得救了。

老實說吧,我一想起因為我媽而沒了門牙一角,我就對我媽恨得咬牙切齒。從那天開始我就覺得我會因為這顆崩掉的門牙娶不著老婆--如你所知,娶老婆是每一個六歲兒童的最大願望,而那時我就開始感到娶妻無望了。向大家匯報一下,我現在二十多歲,還沒有人願意做我老婆,這肯定與我的門牙有關。

那次沒有讓我媽吸取教訓,把我關在門外的方法她還用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期間我們還搬了一次家。最初我們是租一位親戚的房子住,那座房子有三層,月租只要50元。對那座房子我印象最深的是很多老鼠,我還被老鼠咬過,我爸就在一樓布置了一個電陣,老鼠一進去就會電死。我已經不記得我爸--是我爸的電陣究竟電死過多少隻老鼠,那時候小鎮上到處都是老鼠,奶奶住在電影院,那裡養過幾隻貓,養過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猴臉鷹,現在想來最好的還是養一個梁美芬,一想到她為我們捉老鼠,我就倍感安心。後來我們住進了自己建的房子裡,不過大門還是木做的。我媽一看我不順眼,就會再一次把我推出木門,叫我在外面反省一下。

我反省出來的最主要的結論是,我不能再用石頭扔木門了,因為人一生總共才有兩顆門牙,不夠崩。現在那一帶全是房子了,門口還鋪了水泥路,但在我小學的時候,那塊地剛被政府徵來賣,在上面建房子的還很少,周圍一片荒地,比之前的親戚家門口的街道更恐怖。但我甚麼也不做,故作鎮定地坐在地上閉目養神,有星星的時候就數數星,可惜當時身邊缺了個女主角。我就這樣等家人開門讓我進去。我的家裡還住著外婆、舅舅,後來又多了一個舅母,幾乎沒有一次是我媽來開門的,儘管我其實是由她親手趕出門口的。我媽的原則是,我要進去就一定要向她認錯;但我的原則是,決不認錯,就算給鬼拐走也不認錯。認錯其實只是口頭上的認錯,我那時要是狡猾一點,就先認個錯進屋裡再說。我從小受共產黨教育,當時我已光榮地加入少年先鋒隊,當過中隊長、副大隊長,共產黨教育我們怕死的不是共產黨,所以我怎麼可以向我媽折腰認錯呢?

前面說到我奶奶住在電影院。電影院本是公家財產,九十年代我爸和姑父承包了來做,電影院後臺有房子,奶奶和姑父他們就住在裡面。我還要說的是,電影院前面還有一個店鋪,我媽就在那開藥店。那些年,我們吃飯都在電影院,晚上就回租的房睡覺。電影院在不放電影的時候也是很黑暗的,而我吃飯卻要穿過整個黑暗的電影院,到後台去吃,所以我總得找個人陪我走,不然我就沒有飯吃,有時候沒人陪,我就心一橫,快跑過去,由於途中有柱子和凳子,我經常撞得頭腫腳瘀。家人一看,這小子又跟誰打架了。我其實是跟黑暗打架了。

後來我們又建了一棟房子,就搬了家,把奶奶接來新家住,而外婆一家則住在原來那棟房子,外公也從香港回來養老,以前那棟房子其實是他出錢建的。直到此時,我已經上了中學,我媽沒有再把我趕出門外。

黑暗之所以可怕是因為看不到裡面有甚麼東西,但我其實也有不怕黑的時候,那時候我腦袋裡通常想著別的東西。

有時候我媽打我,我覺得很委屈,就不顧天已黑跑到外面去。此時全家就動員起來找我,我為了藏得好一點,再暗的地方也躲進去,有個地方是做棺材的,我也進去躲過。在那些黑暗的地方躲著的時候,我想的不是黑暗裡有什麼,而是家人甚麼時候能找到我,還有甚麼更黑的地方能讓我躲久一點。下場大多數情況都是被他們找到,因為小鎮真的很小,主要的街道只有一條,而我又沒有受過像Rambo那樣的訓練,所以也躲不到哪裡去。有些時候他們也會找不到,但我發現天越來越黑,情勢不對,就自行回家去了,當作甚麼事也沒發生過。

我讀中學時還有一次神奇的經歷。我一個人通過學校後山的黑暗小徑,到了小學的後山,然後又走了回來。我實在想不起究竟是甚麼原因驅使我獨自面對我一直恐懼的黑暗,唯一想到的是當時我已著了魔。著了魔又有很多原因,比如可以是某個漂亮的姑娘,比如可能被外星人迷惑了。最有可能是跑到後山看隔壁班的姑娘當晚有沒有回校夜自習。那我為甚麼不直接去隔壁班看而要捨近求遠跑到後山去?可能是我不想別人知道。

最矛盾的是,我怕黑卻又喜歡跟人去鑽各種洞探險。家鄉最出名的山洞我還跟不同的人去過幾次。那個山洞據說是國共內戰時由某個國民黨軍官建的,很多年後成為小鎮上的男孩探險必去之地,「不進此洞非好漢」是我們的共識。那個山洞入口小,一路還有不少陷阱,裡面卻很大,住著一群蝙蝠。洞裡有個秘密小洞口可通到洞的上面去。有膽大的夥伴就從那個小洞爬出去,徑直走到山洞的另一個出口等我們。

後來,知道的山洞都去過了,連新建的水渠也不放過,當成山洞來探險。我們自製了照明工具,一個跟一個走進裡面去,水在我們腳下流過,很舒服,舒服得讓我忘記自己正身處黑暗當中。


陳牛 | 28-Aug-09 | 大千世界 | (172 Reads)

希特拉在電影界似乎特別有號召力(這種號召力大概可稱之為魔力)--事實如何不重要,至少有人真是這樣相信的,因此原名是《Inglourious Basterds》的電影也非得在翻譯時加個「希魔」不可,以顯示這部電影與希特拉是有關的。畢彼特在預告片中操一口奇特的口音相當吸引人,但這部電影最出色的其實是一個反派,飾演這個角色的德國演員Christoph Waltz正是憑此片拿下了康城影帝。

Christoph Waltz演一名叫Landa的納粹軍官,但他一直在強調自己和別的納粹不同,事實是他的確和別的納粹不同,這正是他的精彩之處。納粹分子通常被描述成脾氣糟糕的變態狂,這位納粹軍官說話時卻面帶笑容,有點優雅,有時還會妙語連珠。在這部電影裡,他顯然是最有頭腦的納粹--看到最後你對這一點也許會有所懷疑,但同時你會更加確定他是一個多麼與眾不同的納粹。

電影開始不久便已精彩得很,全靠Christoph發揮得淋漓盡致,通過一場對話就把Landa的性格表現出來了。老實說,按常理這場對話是沒有必要的,因為藏在地板底下的猶太人顯然不難搜出來,但是沒有這一場精彩的對話--應該說是盤問--那Landa的形象就出不來,這場對話也讓人見識到Landa的心理戰術之高超。有這場戲在前,Landa之後的每一次出場都會讓人感到窒息,誰能逃得過他的雙眼和那張厲害的嘴巴?因此,他的結局也就出乎預料了。

譯名雖然打著希魔的旗號,但希特拉其實甚少出場,而且仍是一貫的形象--瘋狂、暴跳如雷、拍桌子,只能算是他的手下Landa的一個襯托,基本上沒什麼好說的。

和Landa相比,由同盟軍中尉Aldo(畢彼特演)策劃領導的「戲院行動」就實在有點兒戲了--這群撲頭黨一開始其實很讓納粹頭疼,後來不知道為甚麼就腦殘了,我甚至想到了《色戒》裡的那群愛國熱血青年,他們同樣策劃了一場搞笑的刺殺。不同的只是結局,昆頓導演在最後顛覆了歷史,或著說根本是惡搞了歷史。如果有人跑出來說歷史並不是這樣的,那他就是在電影外成就了昆頓導演的黑色幽默。網上看到有人抱怨說這部電影不好笑,首先我相當懷疑他究竟是抱著甚麼心態進場的,其次我想說的是,喜歡看港式胡鬧電影的人的確很難體會這部電影的笑位。

這部電影再次將一個真理展示在我們面前:女人復起仇來是非常可怕的,就算是一個美女。

ps. 值得讚揚的是,昆頓沒有為了中國市場而保留張曼玉的戲份。

[tags]電影,納粹,Quentin Tarantino[/tags]


陳牛 | 24-Aug-09 | 大千世界 | (76 Reads)

在鴨子當中,醜小鴨是一個天生的異類,但是據我所知並不是因為它真的長得醜,而是因為長得不一樣。在我們的文化中,很多時候與眾不同被視為是一種缺陷,有時候異類又被稱為異形,於是遭到排斥便成了所有異類的共同命運,因此醜小鴨也理所當然遭到排斥。

越是被排斥,異類在特立獨行的路上就會走得更遠。醜小鴨卻因同伴的排斥而感到煩惱,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是一個異類,更加沒有意識到向不同於自己的鴨子尋求認同,只會徒增煩惱。王小波寫過一隻特立獨行的豬,這隻豬的態度和醜小鴨就不一樣,他樂於做一個與眾不同的豬,而且一旦有人要把他的命運安排成和別的豬無異,他便誓死反抗。

通過王小波的描述,我們大概地了解到這隻豬的形象,他長得和別的豬不太一樣,「又黑又瘦」,而且「兩眼炯炯有光」,除了身手敏捷如山羊,還有可和貓媲美的彈跳力。但外貌上的不同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隻豬的生活方式很異於一般的豬,王小波插隊所在地的老鄉形容這是一隻不正經的豬--別人對我也常有此種「讚譽」,包括「不正經」和「豬」在內。我們必須知道,正經的豬只有兩種命運,不是貢獻自己的肉出來,就是貢獻自己的精子出來,而且都由不得它們選擇。而這隻不正經的豬,既沒有被閹掉成為肉豬,也不用去和自己不愛的母豬們配種並且不斷重複這種生活,由此看來不正經並不是件壞事,至少對豬而言就是如此。眾所周知豬八戒有人的形象,卻保持豬的本性;而這位特立獨行的「豬兄」(王小波對他的稱呼)仍是豬的形象,卻有人的性格。

成為肉豬或者種豬,與其說這是豬的命運,不如說這是人安排給豬的制度。所以那隻不正經的豬,他的不正經其實就是對制度的藐視和破壞,根據王小波的記述,這讓農場的領導很不爽,最後開了個會,終於決定要對他採取專政手段--這就不僅是排斥那麼簡單了。二十幾個人帶著槍去捉他,終究沒能把他逮住,還讓他逃出了農場。

逃出農場後,這隻特立獨行的豬還長出了獠牙--象徵他徹底脫離圈養的生活,王小波後來還見過他一次,也就僅此一次。王小波對這隻出走的豬念念不忘,並且有很高的評價,他說「除了這隻豬,還沒見過誰敢於如此無視對生活的設置」。豬兄出逃後,也許不再有農場裡那般的優越生活,但是接受圈養,也就等於接受別人對自己生活的設置,包括閹割和配種。此外,我還要提到醜小鴨的結局--雖然大家都知道。最後醜小鴨長大了,他才發現自己其實是一隻美麗的天鵝,也就是說異類其實也可以很美麗,那些懼怕被排斥的人最終只會成為平庸之輩。醜小鴨也飛走了--作為異類,出走是唯一的出路,但他和「豬兄」的分別是,那並不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甚至曾經想成為鴨子的同類。


陳牛 | 18-Aug-09 | 大千世界 | (89 Reads)

捷克有支樂隊叫"The Plastic People of the Universe",譯成中文就是「宇宙膠人」。他們有首歌的歌詞翻譯成英文是這樣的--千萬別問我捷克文,我他媽也不懂:

They're afraid of the old for their memory.
They're afraid of the young for their ideas - ideals.
They're afraid of funerals - of flowers - of workers -
of churches - of party members - of good times.
They're afraid of art - they're afraid of art.
They're afraid of language - communication.
They're afraid of theater.
They're afraid of film - of Pasolini - of God/dard.
of painters - of musicians - of stones and sculptor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radio stations.
They're afraid of technology, free float form of information.
Paris Match - Telex - Guttenburg - Xerox - IBM - wave lengths.
They're afraid of telephone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to let the people in.
They're afraid to let the people out.
They're afraid of the left.
They're afraid of the right.
They're afraid of the sudden departure of Soviet troops - of change in Moscow -
of facing the strange - of spies - of counterspies.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their own police.
They're afraid of guitar players.
They're afraid of athletes - of Olympics - of the Olympic spirit - of saints -
of the innocence of children.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political prisoners.
They're afraid of prisoners families - of conscience - of science.
They're afraid of the future.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s morning.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s evening.
They're afraid of tomorrow.
They're afraid of the future.
They're afraid of stratocasters - of telecasters.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What does he mean, even rock bands? Even rock bands?
Rock bands more than anybody else suffer from political repression.
They're afraid.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 of telecasters - of stratocasters
- of old age - in the streets - behind the locked doors.
They're afraid of what they've written - of what they've said -
of fire - of water - of wind - of slow - of snow - of love - excretion.
They're afraid of noise - of peace - of silence - of grief - of joy - of language
- of laughter - of pornography - of honest and upright - they're uptight.

They're afraid of lone and learn and learned people.
They're afraid of human rights and Karl Marx and raw power.
They're afraid of socialism.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They're afraid of rock 'n' roll.

And why the hell are we afraid of them?

極權統治的其中一種方式就是製造恐懼。在恐懼之下,人民只好屈服於極權或服從政權的種種自作主張的安排,不敢有別的想法。這種恐懼一是來自極權本身,他們揮舞著棒子張牙舞爪,比如文字獄;一是由極權虛構或誇大的恐怖幻象,他們恐嚇你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比如誇大某種流行疾病的殺傷力。

事實上,極權自身也常常對各種事物產生恐懼,他們企圖監視和控制所有事情,因為他們害怕有東西一旦脫離了他們的控制,就會成為顛覆他們的力量。

正如對抗病魔首要的是戰勝對病魔的恐懼,對抗極權首要的也是戰勝恐懼。據說捷克共產政權的最終倒台,與這支叫做宇宙膠人的樂隊有些關係--他們的被捕促成了七七憲章的誕生。由此看來,「他們」害怕搖滾似乎是有道理的,但我看到的是,搖滾之所以能產生力量,就是因為「他們」的害怕。「他們」害怕搖滾不是因為搖滾有顛覆性的力量,而是因為搖滾能讓人戰勝恐懼。

據說「宇宙膠人」其實無意成為異見份子,他們只是想玩搖滾。

相關閱讀:一個唱垮了政權的搖滾樂團

[tags]極權,音樂,捷克,搖滾[/tags]


陳牛 | 14-Aug-09 | 大千世界 | (123 Reads)

網誌圈最近的風雲人物--通寶,我並不認識,連他的文章也沒有看過。他究竟是不是公務員大概仍是個謎--我對謎底沒有興趣,但我想說一個人的職業是公務員,那是否意味著無論在哪個場合都只能以公務員的身分出現?

公務員政治中立這種說法常常聽到,但一般人似乎了解不多,所以通常的理解就是:公務員不要表態,必須保持沉默。不如看看前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王永平怎麼說,他在明報的一篇文章及在立法會的一次發言都提到公務員政治中立的五點原則:

●公務員的政治中立,建基於效忠政府的責任﹔  

●所有公務員均應對在任的行政長官和主要官員盡忠﹔  

●公務員必須衡量各項政策方案的影響,在政策制訂過程中坦誠而清晰地提出意見﹔

●在政府作出決定後,不論個人立場如何,公務員應全力支持,把決定付諸實行,並且不應公開發表個人意見﹔  

●公務員應協助主要官員解釋政策,爭取立法會和市民大眾的支持。

可見這種政治中立並不是站在政府和民眾之間的中立。在一個民主社會裡,不管哪個政黨執政,也不管某個公務員是否認同這個政黨,只要身為公務員就必須為當下的政府服務。政治中立的原意是減低政黨更替的成本,也不因政黨更替而影響政府的運作。

接下來的問題是,公務員是否不允許政治表態?就王永平在立法會上的解答來看,一個公務員在發表政見時只要不帶職銜並聲明不代表該部門的意見就可以。

林忌說:「公務員理應政治中立,一個收政府錢的官,如果容許在網上匿名發言的話,是否會間接鼓勵佢在網上扮市民不斷賣廣告宣揚政府?」

我不知道這句話是基於一種甚麼古怪邏輯,如果是匿名的話,又如何得知那個人是公務員?看來就只能用到人肉搜索(亦稱「起底」)才行。匿名就是放棄原身分,按照王永平的說法,匿名發表政論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問題是有人非要把匿名人的真實身分挖出來,再用來嚇人。

關於上面引述的這句話,我還想說的是,公務員不等於官吧?我不認為林忌會分不清公務員和官,不過我也不猜測有甚麼原因。

林忌還說:『這些人就是犯了一個非常明顯的邏輯錯誤,如果通寶不是公務員,黃世澤那篇文則半分阻嚇力都沒有,簡直就是變成笑話了!這算甚麼「威脅」,甚麼「令人收聲」呢?』

黃世澤的文章在本人看來從來都是笑話,林忌應該慶幸比他好。我並不關注通寶是不是公務員,我關注的是,如果他說的都是錯的,他是一個可惡的人,我們為何不可以大大方方以理服人?以前有個網誌叫消防員的故事,他基本上不談政治,只不過因為打著消防員的名堂,就被傳媒盯上了,引起他上司的關注,迫於上司的壓力,消防員的故事只好停擺,當中其實並不涉及甚麼政治中立的問題,只是公務員這個身分常常是敏感的。後來消防員的故事重開,不過改了另一個名字,因為「消防員」三個字不方便再用。通寶有意匿名,就是不想別人知道他甚麼身分,但你卻說要查出他的真實身分,這不是要脅又是甚麼?人總有不想別人知道的事情,不一定是因為這種事情齷齪或非法。超人夠正義了吧,他在報社上班時,他也不想別人知道他就是超人。事實上,每個人活在世上都不只一個身分。

人肉搜索會產生快感,容易讓人上癮,黃世澤(這次大戰大家都指名道姓實在太爽了)就有上癮的症狀。事實上我並不反對人肉搜索,要看甚麼情況。在中國,由於資訊封鎖,很多公眾事件的當事人之背景都影響到該事件的性質和發展,可是他們的背景卻成為了秘密,只能通過人肉搜索才能了解,公眾也只能通過人肉搜索才能起到一定的監督作用。需要不斷使用人肉搜索的社會其實是一個可悲的社會。

一個公務員以個人身分發表任何看法,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大家都可以反駁--他的上司倒有可能不太喜歡。真正需要關注的問題是,這位公務員在政府中處理具體事務時是否有失公平,有無公器私用。

實際上,這次事件的關鍵並不在於通寶是不是公務員。因為以黃世澤一貫的作派,他是不惜任何手段務必令敵人閉嘴為止的--當然我相信他應該不會幹犯法的事,只是手段下流了一點而已。黃世澤常常為此自鳴得意,但他不知道別人並不是怕他的文字。

相關閱讀:免於恐懼的自由 (爭論很激烈,多年不見這種狀況了)

[tags]blog,人肉搜索,政治中立,公務員[/tags]


陳牛 | 13-Aug-09 | 大千世界 | (119 Reads)


1,搜查無需搜查令,執法不需帶證件,這些雖然都是黑社會的表現,但最重要的是這些黑社會都外貌斯文、舉止優雅,沒有紋身,沒有粗口,手上也沒有水果刀,還穿著一副人皮。

2,被喬裝成香港記者的「境外敵人」「逼問」究竟有甚麼違禁品時,他們始終沒有屈服,沒有透露。如此勇於保護國家機密,絕對是黑社會中愛國的典型。

3,這幾個嘍囉一定是星爺的粉絲,也一定看過國產零零漆,他們知道每一件長相平凡的物品包括襪子、火牛都可能有另一些真正的用途,所以有必要對每一樣物品進行仔細的搜查。從電影中學習,這是有文化的表現。

4,要表揚一下這些嘍囉,面對這些可能藏有違禁品的危險人士,居然臨危不亂,表現鎮定而且神勇。

5,要表揚一下這些嘍囉,在完全不用武力的情況下,以過人的智謀困住「敵人」,令他們無法出門進行「反革命活動」,這說明黑社會的智商正在提高。

6,要表揚一下這些嘍囉,在「女敵人」面前始終克制住了自己旺盛的發洩慾,沒有毛手毛腳,維護了黑社會的光輝形象。

[tags]新聞自由,傳媒,公安[/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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