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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牛 | 25-Aug-07 | 大千世界 | (437 Reads)

一,

陳二的風流史沒有風流的故事,只有風言流語。

說起來,我可能就是陳二,但我是一個獨生子;因此,我也肯能不是陳二,但是據說母親在我之前打過一胎。其實這些都不重要,只是王小波有個現成的名字,我就不知羞恥地拿過來用了。王老師泉下有知,千萬不要來找我算賬啊。

二,

另一個名字,欣美,聽起來就很美味,人就……更不用說了。但是陳二和她相遇在一個并不浪漫的場合:

欣美問:同學,怎麼稱呼?

陳二答:陳二。

「你在家排名第二嗎?」

「我是獨生子,不過據說我母親在生我之前打過一次胎。」

「嗯……你很像我一位朋友。」

「你男朋友?」

三,

事實上,陳二一開始并不覺得欣美有什麼特別。這不是欣美的問題,而是陳二的問題。一見鐘情這種事情很少發生在陳二身上,盡管陳二的風流史源遠流長,足以成為淫審處眼中的免檢產品。他唯一的一次一見鐘情已是小學六年級的事了。

現在我們回到陳二的六年級。陳二有一位朋友,有一天他那轉學多年的舊情人突然回來了。陳二看了一眼,就愛上他朋友的舊情人啦。陳二和他的朋友們騎著自行車,以亡命巴士同樣的速度穿梭於田野間,追了朋友的舊情人一天。在這個過程中,陳二突然醬爆附身或者是二郎神附身,二話不說就唱起了歌。那歌聲要是被他朋友的舊情人聽到了,她一定會從車上摔下來,摔到美麗的田野中去。問題是,美麗的田野里通常有一堆牛糞甚至更多。對於田野來說,牛糞就是它的護膚品。

陳二騎車的過程後來據說被拍成了電影,叫頭文字D,不過他唱歌的那一段被刪了。而這被刪的一段據說又出現在了另一部電影里,那部電影據說叫功夫。

所以一見鐘情是很危險的事,尤其是像陳二那樣有點神經質的人,他隨時醬爆附身,然後令別人從車上摔下來。一見鐘情有時候也是一種虛偽,因為有些人只是為了一夜情才一見鐘情的。當一夜情最重要的那個環節完成了之後,無論是一夜情還是一見鐘情都會不復存在。頂多只是在不久後的另一場一見鐘情所導致的一夜情里,猛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一位身材姣好、叫聲淫蕩的人躺在床上任其抽插。茫茫人海,如此優秀的抽插對象卻再也找不回來了。多少有些感慨,難免有點泄氣。

上面的一段文字雖然有些庸俗,但這些庸俗的事情并不會發生在陳二的風流史之中。關於這一點,我可以保證。從陳二這個名字看得出,他不會是一個風流的人。名字注定了命運。雖然一個人有一個風流的名字無助於他的風流,但一個名字很土的人,絕對不會與風流沾邊。關於這一點,毛主席可以保證。他說,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今朝這個人的名字就相當風流。而這句話之前所提到的幾個人就是因為名字太土,比如什麼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所以遭到了鄙視。

上面很多廢話,只有一句話是必須說的,而且必須強調的:陳二在認識了欣美之後,并沒有馬上愛上她。如果很不幸你喜歡看韓劇或者瓊瑤小說,那麼下面的內容會更加讓你失望。

四,

那時是剛開學。陳二沒想到這麼快就多了個朋友。選歷史學會主席時,陳二充滿信心。但是他的新朋友,欣美,她把票投給了他的對手。陳二沒想過自己會當上歷史學會主席,但他也沒想過他的新朋友會把票投給別人。

選完了主席後,欣美很抱歉地對陳二說,對不起呀,沒投給你。陳二看得出,欣美似乎以為他很介意這次的選舉失敗。於是,他將計就計,扮作一副很不開心的樣子。陳二雖然沒有一見鐘情地愛上欣美,但他以為如果有個女人心里覺得欠了自己的,那不是件壞事。後來欣美就說,好吧,我支持你當中文科科長。

結果他真當上了中文科科長。欣美說,我們打和了。陳二頓時覺得很失落。當然,這種失落像孫猴子一樣不知從何而來,有點莫名其妙。就連陳二自己也馬上意識到了這一點。

其實,還有另一名科長,就是欣美。科長是不需要經過選舉的,只需要老師的點頭。欣美推舉了陳二,沒人爭奪,老師點了頭,於是陳二就做了科長。然後同樣地,陳二推舉了欣美,欣美就成了他的搭檔。陳二當時想到的只是,以後最苦最累的都讓欣美幹。這是他推舉欣美的目的。但是如你所知,中文科科長沒有什麼又苦又累的活,但是就算如此,陳二也沒能夠把更多的活推到欣美身上。

五,

陳二沒有一見鐘情地愛上欣美,是有原因的。這不是欣美的問題,也不是陳二的問題,卻只有一個原因是不容忽視的,那就是當時他已有女朋友。陳二很專一。當他有女朋友時,在他眼里,全天下的女性都成了綠葉,只有他女友是鮮花。鮮花這個比喻并不好,因為容易和芙蓉、菊花等植物扯上關系。同這些植物扯上關系也不是問題,問題是這些植物又會扯回到某些特殊的人身上。

後來陳二的女朋友和他分了手。再後來他喜歡上了很多的姑娘,一個接一個,浪花一朵朵。大家一致認為陳二是一個三心二意的人。但嚴格來說,他算不上是花花公子。真正的花花公子是吃著碗里的想著鍋里的,撿了芝麻想著西瓜那種人。陳二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只要有芝麻就很開心了。可惜連芝麻糊也看不上他。

說起來沒人真正在意陳二喜歡了多少人,因為每個人都知道他喜歡多少人都與自己無關。陳二覺得很快樂,因為他不必在任何人面前偽裝什麼。不過他不知道他的快樂可能就是偽裝出來的。

六,

歷史課,陳二和欣美原來是坐在一起。中史課,他們也是坐在一塊。但是老師們最怕他倆坐在一起。這兩個人一坐在一起,就會擦出火花,容易導致火災。

陳二和欣美坐在一起,很多話都說不完,很多氣都鬥不完。這導致後來的歷史課老師在他們之間隔了一座大山。直到後來,他們中史課雖然還是坐在一起,但沒有話好說,氣也終於鬥完了。他們之間的事情當然不只如此,但是假如你希望看到一個浪漫的故事,卻早應該停止,不應該看到這里才後悔。

他們在歷史課上玩翹凳子,看到旁邊的一位同學也翹凳子卻摔倒了,倆人哈哈大笑。欣美看到陳二在打瞌睡會把他嚇醒,或者在他的筆記上留下筆跡。欣美還給陳二起了一個太監一樣的名字,叫小二子。小二每次打瞌睡醒來都有可能在自己的筆記上發現多了三個大字「小二子」。陳二沒有想過這些瑣事就是他最開心的時候。

欣美給陳二看她的照片。陳二說,嗯,你的姐姐很漂亮。後來他看了很多次這張照片,每次都說,嗯,你姐姐很漂亮。直到有一次他再看這張照片,突然覺得欣美也很漂亮,但他還是那句「嗯,你姐姐很漂亮」。這感覺似乎來得太突然,陳二有點措手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這感覺也很不應該,明明活人就在眼前,為何只對相中人有感覺。

七,

陳二和欣美合作的中史功課拿到了最多的印章,但這并不能阻止他們關係的淡化,正確而言是欣美對陳二的淡化。淡化的意思不是說他們之前有什麼。他們之前什麼也沒有,只不過是有時候一起瘋癲而已。反而,淡化是因為他們之間有了什麼。那就是芥蒂或者是隔膜。

欣美不再和陳二說話,不再和陳二笑。陳二什麼也不是,是透明的,卻也不是空氣,總之在唯心的世界里這個人不存在也不重要。陳二坐在她身邊,只覺得靈魂離開了身體。他的靈魂可能飄到某處,遇到醬爆,然後附於其身上。他想打瞌睡,但他知道沒有人會再叫醒他。最後他的中史終於考得一團糟,但他早有預料。

陳二在中史課回想著過去。但他回想的不是唐朝往事,不是秦時明月漢時關,而是他自己的過去。他想到自己過去是那麼兇,像匈奴一樣;他想到自己玩笑開得太過,已經過了地中海,到達羅馬帝國。剩下的中史課,他都是這樣過的。

他在若有若無的回憶中,總覺得欠了欣美什麼。

八,

陳二和欣美將會到同一所學校就讀。在陳二眼中,不管森美怎麼移動,欣美似乎都沒有移動過,只是他們的故事早已結束。

或者我應該說,他們根本沒有故事。事實上沒有陳二和欣美,他們只存在唯心的世界。我只是把唯物世界里的風言流語串起,串成陳二的風流史。史沒有生命力,容易消亡,只有流言蜚語可以在風中永生。

陳二的風流未完。